
1958年10月下旬的卡拉奇天气闷热,驻巴基斯坦使馆二层小楼的吊扇吱呀作响。耿飚伏在书桌前,反复推敲一份电报,短短几十个字却改了又改:他想离开外交岗位,回国换个环境。最终盛宝策略,他还是按下了电钮,电波沿着陆海光缆发往北京。
几天后,北京来电回拨。陈毅的回复没有外交辞令,只有一句硬邦邦的话:“耿飚,这种辞职做法不对,我刚上任你就撂挑子,我不同意!”据在场的秘书回忆,陈老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瓷盖当即跳了两下。

耿飚并非一时冲动。自1950年奉命出使瑞典以来,他辗转丹麦、芬兰,再到南亚巴基斯坦,九年奔波让这位老红军心里生出回部队的念头。可在陈毅眼里,正是这九年,让新中国多了一位既懂战场又熟悉谈判桌的行家。
不久,周总理的电报也到了。“九年来你在外交方面有成绩。国际形势瞬息万变,目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,希望你留下。”字数不多,却让耿飚明白了分量。周恩来是他走上外交路的引路人,话虽温和,却无可推辞。

回想起1950年春天的北京西郊机场,耿飚仍清楚地记得周总理那句“为了独立,为了和平,为了友谊”。当时,他和一队同行乘国际列车北上莫斯科,再转赴斯德哥尔摩盛宝策略,创立中国驻瑞典使馆。瑞典夏季休假制度让他们在莫斯科多耗了近两个月,耿飚由此悟到“调研先行”的要义,也从此把“多请示多汇报”写进日常工作表。
1956年初,他奉调赴巴基斯坦。临行前,贺龙元帅在电话里半开玩笑地说:“小耿,咱们一起去,路上也热闹。”耿飚却坚持先行,提前与巴方核对礼宾细节——开国大使磨出的习惯,让他对任何细节都不肯含糊。
巴国首都卡拉奇的海风夹着盐味,庆典上十万群众鼓掌欢呼。耿飚陪同贺龙与新任米尔扎总统握手时,脑海里突然闪过延安窑洞里毛主席的嘱咐:“到国外仍要调查研究。”如今的场面,比当年在敌后交换情报的风险小得多,却更考验耐心与智慧。
驻巴期间,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跑遍拉合尔、白沙瓦等城市,梳理当地媒体和宗教领袖对华态度。有人戏称他是“大使里的参谋长”,因为记录本密密麻麻,如同过去在野战部队写作战日记。正是这些数据,让他在北京与巴基斯坦划界谈判时有备无患,后来南疆边境勘界文件里随处可见他的批注。
1958年,国内大跃进的消息频传,耿飚感到国家建设进入新阶段盛宝策略,自己或许该回炉支援工业口。于是有了那封让陈毅发火的电报。然而,周、陈两位领导的态度把这条路堵得死死的。耿飚告诉自己,军人要服从命令,外交同样讲究阵地意识,无非把战壕换成谈判厅。
他收回心思,继续在伊斯兰堡(当时尚未迁都)推进友好项目:中方医疗队进山巡诊,技术人员修筑喀喇昆仑公路前期勘察,文化代表团带着京剧走进白沙瓦礼堂……这些后来被证明是奠基性工程。
1959年10月,他终于奉调回国,被任命为外交部副部长,主管南亚、东南亚事务。陈毅对他说:“耿飚,你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,把参谋长那股务实劲带到外交部。”这话他一直记着。边界谈判的文件堆成小山,他常常通宵审阅,然后第二天一早照样准时出现在办公室。秘书忍不住问:“副部长,这么拼,吃得消吗?”他抬头笑笑:“打仗更苦,和平年代值什么?”
1960年8月,他陪同陈毅访问阿富汗。飞机跨越兴都库什山脉时,陈毅开起玩笑:“今天咱们见国王,又得写诗咯!”耿飚接口:“达乌德首相还是亲王呢,可得分清称呼。”机舱里一片轻松,可一落地就进入节奏:会见、谈判、签署《中阿友好和互不侵犯条约》,每一步都紧扣时间表。
回国途中在乌鲁木齐停留,地方干部邀请做报告。陈毅因旅途劳累身体不适,指着耿飚说:“外线作战归你。”耿飚跑了数百公里,向各族代表说明邻邦睦邻政策缘由。场面不似宣传口号,而是用地图、数据、实例说服听众,教条味全无,却收效显著。
这一年,世界格局正悄然变化:印度与西藏边境摩擦升温,老挝局势摇摆,美苏冷战从欧洲延伸到亚洲。外交部的灯光常亮到深夜,耿飚把南亚几个国家的报纸剪贴成厚厚一册,陈毅路过时随手翻阅,直说“有料”。
有人评价耿飚“不是科班出身,却像教科书”。其实他最信一句老话——“干中学,学中干”。瑞典的礼宾排场、巴基斯坦的宗教节令、阿富汗的部落结构,他都当作研究对象,归纳存档。后来谈判桌上常有人惊讶:“中国代表怎么连我们的地方节庆也知道?”对方不知道,那是来自偏远山区的手写调查报告,三易其稿后留在档案里。

1965年,他从副部长岗位调任军队,算是圆了当初“回部队”的心愿。回首当年辞职未遂,耿飚对身边年轻人只说了一句:“那封电报若真被批准,我可能就错过许多事。”话音平淡,旁人却听出几分庆幸。
至此,耿飚和陈毅之间因“辞职”而起的小插曲画上句号,却让外交战线多留了一位硬朗的老兵,也让中巴、中阿乃至更多周边友好协议有了稳固基础。陈毅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,他后来逢人便说:“耿飚是能干事的人,脾气我发得值。”旁人听罢,莞尔而笑。
聚宝盆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